第(1/3)页 天色已经暗了。 曾一石站在府衙后堂的窗边,背对着门口。 烛火在他身侧跳跃,将影子投在墙壁上,拉得很长。 顾铭推门进来。 他脚步很轻,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。 但曾一石还是听见了,他转过身,脸上露出笑容。 那笑容很疲惫,眼角的皱纹在烛光里显得更深。 曾一石招呼他: “坐。” 顾铭没有坐。 他走到堂中,看着曾一石。 两人隔着一张方桌,桌上摊着地图,还有几份刚送来的急报。 “曾大人找我?” 曾一石点了点头。 他走到桌旁,拿起一份急报,却没有看,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纸边: “秋铮这个人,你了解多少?” 顾铭不假思索道: “略有耳闻,听说他手段强硬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” 作为前朝宰相后人,能官能做到这个地步。 秋铮靠的就是从不结党,以及干起工作来不要命。 曾一石苦笑: “何止是揉不得沙子。当年他在北境任总督,有边将私贩军粮,被他查出来后,一口气斩了十七颗人头。从上到下,一个都没放过。” “陛下派他来,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江南这摊子事,必须用雷霆手段收拾。” 顾铭没有说话。 他明白曾一石的意思。 秋铮来了,金宁和吴会都会血流成河。 那些闹事的漕工,无能的官吏,一个都跑不掉。 “长生。” 曾一石忽然开口。 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沉重的意味。 “秋铮来了,肯定会彻查这次漕工暴乱的根源。我是江南布政使,脱不了干系。” “就算陛下不追究,一个失察的罪名是跑不掉的。” 他深吸一口气。 “但如果你站在我这边,情况就不一样了。” “你是巡按御史,奉旨巡察新法。漕工闹事,你可以说是新法推行中的阵痛,是必然要经历的困难。” “我们一起上奏,把责任推到那些在背后搅局的人身上。就说他们是故意破坏新法,意图阻挠朝廷大计。” “这样一来,你我不仅能脱身,还能在陛下面前立功。” 曾一石说完,看着顾铭。 他的眼神很直接,像在等待什么。 顾铭沉默了片刻。 第(1/3)页